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聒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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聒噪

中午的太陽被厚雲遮蔽,走廊中的白熾燈隨之亮起,散發著微弱的光芒,將散兵和空一半的身軀都藏匿在了暗影中。

“來找我是打算向我透露真實身份了嗎。”散兵盯著對面站著的空,眼中情緒讓空捉摸不透。他直白地說出這句話,是在刻意試探空的目的。

空揚起了唇角,臉上表情堪稱完美,微握的雙手在走動時已經變換出密布的傷痕,甚至還有常年勞動所形成的厚繭。

“我只是一個卑微乞討的小乞丐,整天過著擔驚受怕的日子,有一頓飯就很滿足了。”空停在了散兵面前,神色落寞,一副要被散兵拋棄的模樣,“哎~要是能一直跟在你身邊就好了,你對我這麽好,要是傷好了就得離開你,我還真的舍不得。”

散兵盯著空,微瞇了一下眼,嘴角的弧度略微下滑了些。

他機械般伸出手,又似奪取什麽東西般,一把抓住了空的右手腕,硬拽著空朝自己靠近。

散兵在空走動的時候就註意到了空手掌中的疤痕與繭子,他知道從小沒了親人的痛苦,還有獨自生活的難處,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,最後的結局都如童話故事中的美人魚一般,在太陽的照射下化成了泡沫。

他的視線從空的手掌慢慢移動到了空的臉上,過了數秒之後才從喉間蹦出了一個字:“你……”

這細微的表情變化,讓空的心忍不住打起了鼓,也同樣被散兵的舉動嚇得一哆嗦。他同樣盯著散兵的眼,心中惴惴不安,連嘴角的笑意都僵滯了一瞬。

似乎想打破這一刻的寂靜,空揚起眉,故意朝散兵貼了過去,溫熱的氣息撲撒在散兵的鼻尖,低聲問道:“我?”

散兵與空並非第一次近距離接觸,但這次散兵卻多了一些異樣的感覺。

他低下頭,錯開了空靠過來的腦袋,卻發覺空的右手正在顫抖,甚至那被他捏住的周圍都出現了一圈紫色的淤血。

散兵慌忙松開手,眼中的歉意還沒出現一秒,便被他藏了起來,連帶著嘴裏說出的話都略帶冷意:“你現在還沒有洗脫嫌疑,擅自脫離監視者的視線,是打算去監獄裏待著?”

暖洋洋的日光照進走廊,提供照明的燈也隨之熄滅。在這光影變幻間,空還是捕捉到了散兵情緒上的變化。

空擡起手腕,在散兵的面前晃了一下,似乎是在控訴散兵的暴力:“我怎麽會特地逃出來呢,我只是對散兵專員非常感興趣……甚至到了情不自禁的地步。”

很討巧的一句話,但散兵的直覺告訴他,這並非出自真心。他冷哼了聲:“你這張嘴也應該拿膠帶封住,實在是聒噪。”

散兵說著,一把抓起眼前礙事的手,一個反轉將其扭到了空的背後,“監獄裏四季如春,有納西妲局長的力量加持,你還可以和花花草草說話,不會很無聊。”

這力度輕得跟羽毛浮在了空手上一般,正背對著散兵的空,嘴角抿起了勝利的笑容,他舉起左手投降:“唉!我回去!別把我送到監獄!”

空說完這句話後,散兵松開了空。他盯著空的背影道:“你原路返回,我跟著你。”

“散兵專員的命令,我怎敢不從~”空在路上慢悠悠地走著,甚至還吹起了帶著曲的口哨。

散兵實在是覺得厭煩,將空像個包袱一樣,拎了起來,一路快步走到了醫務室。

目送空回到自己的床位後,散兵才對走出醫療實驗室的提納裏說:“讓賽諾派個人看著他點,我現在得出局調查案件了。”

還沒等提納裏回話,散兵便一溜煙跑沒影了。

因為他看見了空站在窗邊,背對著光,臉上滿是笑意對著他揮手,那眼瞳中是滿布的星塵,隨著光影雀躍閃動,讓他的心都忍不住多跳了幾下。

散兵似逃一般來到了怪處理局內部的停車位。

一排上了年紀的車裏,只有一輛黑灰色的超跑停在那,擦得鋥光瓦亮,十分搶眼。在散兵站在它面前時,它還亮了三下車燈,還向前面挪動了半米,似乎在向散兵炫耀它那低調奢華的車身。

“旋風,走了,去星酒塔。”散兵盯著這輛名叫旋風的跑車,早已神思游離,眼神不由得向醫務室看去,只見空趴在那笑瞇瞇地和他打著招呼。

他慌忙將視線轉移到了旋風的車身上,卻聽到了它說出來的一串密集的話。

「認證成功,尊敬的主人,很高興再次為您服務。距離您上次使用我已經超過365天,希望您不要再去臨幸“銀風”那個賤人了。」

這輛車是和銀風同一時間生產的超跑,搭載著世界上最為頂尖的車載AI,無需耗油電,卻能隨著主人的意願行動,在坐上車子的一瞬,它便與主人的意識產生連接。

但肯可惜,它遇到的是身為人偶的散兵,要是散兵不同意,誰也不能輕易進入他的意識,除非是比他更加強大之人。

“銀風在上次執行任務墜毀了。”散兵說出這句話後旋風沈默僅五秒的時間,它甚至高興地在場地裏面跑了幾圈,還在散兵面前“手舞足蹈”。

「那以後主人就屬於我一個人了!旋風很高興!要是旋風有人類的構造,旋風一定去星酒塔喝上幾杯!」

散兵實在是受不了旋風的聒噪,扶著額頭說了一句:“你要是再不閉嘴,立馬滾到我面前,載著我去星酒塔,我現在就把你回廠重塑。”

旋風一聽立刻乖乖地回到了散兵面前,打開了車門讓散兵進入駕駛室。雖然AI會自動駕駛,但散兵從來不使用這個功能。

「主人,旋風會自動駕駛,不用主人操心。」

散兵一手把住方向盤,死死踩住了剎車,眼裏已經充滿了戾氣:“關閉說話功能和自動駕駛功能,我不喜歡一輛車也這麽聒噪。”

「主人!」

隨著旋風一聲哀嚎之後,整個世界都寂靜了下來。

醫務室裏,賽諾搬著自己的文件來到了提納裏的辦公桌上,飛快地修改著文件,時不時瞄一眼趴在病床上的空,還有提納裏忙碌的身影。

提納裏擡頭剛好和賽諾的目光對上,又低下頭繼續忙手裏的活:“散兵專員不是說讓你派兩個人過來嗎,怎麽親自來了?”

賽諾重新將視移回了文件上,批改的速度顯然慢了許多:“手底下人忙不過來,還有另一個大案子需要人手。”

賽諾說得的確是事實,但也不完全是事實。

“還有另一樁案子?”提納裏聽到大案子這幾個字後,耳朵抖了抖,停下了手中的活,有些好奇地望著賽諾。

賽諾停下了筆,斜靠在椅子上,看著提納裏說:“昨天晚上,神裏家主離開舞會後,一個深淵使徒降臨在了舞會場中央,但奇怪的是那個深淵使徒並未做什麽,而是突然離開。神裏綾人得到消息後,立即派人手進行搜查,現在神裏家可亂做了一團,他們那邊人手不夠,所以從局裏調了點過去。”

空翻動著醫務室裏古早的紙質雜志,耳朵卻豎起來聽著二人的談話,當賽諾說到深淵使徒沒有傷害一人就離開時,他的手頓了一下。

深淵降臨,必見血光。甚至深淵領域都未擴散就離去,看來舞會裏面藏了不得了的人物。

“散兵到了星酒塔嗎?”空盯著雜志上的美女索然無味,一頭悶在了枕頭裏,在心裏詢問著星空之力。

星空之力回道:“現在已經到了,你搶在散兵面前調查一番嗎?”

“幻個會動的替身在這裏吧,替身視角連接上我的右眼就行。”空伸了個懶腰,打著哈欠裹上了被子,在賽諾的眼皮子底下裝睡。

在賽諾眨眼的瞬間,空就化作了一粒塵埃,隨著空氣飄了出去。

在茫茫宇宙中,一顆上星星閃動了一下,空隨之被星空之力傳送至星酒塔頂。

而此時,散兵才駕駛著旋風來到星酒塔外圍,立刻就有在場警員圍了上來。

“前方暫時無法通行,請掉頭轉道。”一名警員敲了敲旋風的車窗,用手勢示意走另一條道。

旋風的車窗緩緩打開,散兵拿著自己的證件下了車:“旋風找個就近停車位,進入待機模式。”

警員看著散兵的證件後立正行禮:“散兵專員,星酒塔現場已進行封鎖,暫無人員擅自入內。”

散兵對著警員回禮,收起了證件,按照流程說了一些原因:“按照納西妲局長的指示,我接受了這個案件,現在要例行調查。”

空站在塔頂,透過落地玻璃窗,看見了散兵正朝一樓大廳走去。時間所剩不多,需要快速找出疑點。

整個頂層,一個警員都沒有,所有的普通警員都在一樓。

空徑直走向密室,他觀察著周圍,手上已經凝聚了星空之力。

踏入密室的一刻,時間的流速都放慢了數倍,甚至周圍都湧起了一層寒意,頂端的吊燈搖搖欲墜,燈光隨著呼吸閃動,時不時還熄滅個幾分鐘。

一道雌雄莫辨的聲音在空耳旁響起:“沒想到有人這麽快就來了,還真是讓我感到意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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